《天台边的天空4》

八月。

我安静地站在这二十四层楼的天台上细数着雨点，值得欣慰的是我的泪水仍然还没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现在的心情，所以请允许我就这样地站在这灰色的天空低下，无声无息地瞭望脚下无数的黑色车辆，还有撑着黑色雨伞的人群。

我很期待到底有谁会在这漫天微雨同时落下的时候扬起头看着即将发生的事，但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只能成为这两天报章上的惊喜。

和你今晚的噩梦。

『你相信命运吗？』那女孩转了个圈，然后就站在我的面前阻扰我的前进。

『我可以改变命运。』我绕过她，然后顺势摸了她的头。

『你确定你能改变得了命运？』她又再一次挡在我的前面。

我这次从她的左手边绕过，然后又一个顺势摸了她的头：『你看，我又改变了。』

『那这样呢？』她拉住我的手，用那种让人随便就能挣开的力气。

『让命运缠上，真的是怎么挡也挡不住。』我闭上眼睛摇摇头，她知道我是不会放开她的手的。

我们在一起三年又七个月，热恋这回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终，我们却变得越来越形影不离。每当我存在任何一个宁静的空间里沉思一会儿，我的脑海中不时地断断续续浮现一些片段，任何片段就像一部没有结尾的电影一样，我透过窗望着细雨品尝她每一个细节，她拿起杯子闻了咖啡香后喝了小口，她转过头来头发飘逸及她的眼神，她一拳打中我的心脏后就躺下来睡着了，她勾着我的脖子然后要我抱着她转圈圈，她做菜时被热油给烫伤时却突然笑了。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短暂的故事，到底得用多少时间去回忆，这三年的确不足够。她偶尔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时间突然地拨了通电话过来，电话里的她什么都不说，你就只能够听见她的呼吸，她就只是等你一个答案。

『我想你了，你想我吗？』巴士因为红灯而逐渐缓慢了下来，我在冰冷的窗上画了一个心的符号，等待她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她笑了，我从来没猜错。

。

所以我一直认为，我永远都不会猜错。

『我一直希望把那句话说出口的人会是你。』她那晚站在我面前，哭得很惨。

『要离开的是你，却要我对你残忍？』我完全无法理解她要分手的理由是因为要到外地好好念书不能分心，除了白烂两个字我已经找不到任何字语来宣泄我的愤怒。

我一直都认为爱情是你我两个人之间的一种联系，当这条线一旦断开了之后，那两个字到底由谁说出口，是依然爱的那一方，还是已经不爱的那一方。

『我还是很爱你，我对你的感觉始终没有改变。』那为何你还要逼我说出那句话。

『你知道的，我的世界里只剩你一个人。』我没什么朋友，父母亲很早就离开人世，到我出来工作之前都是让亲戚们带大，出来工作后而她就成了我三年来唯一的心灵寄托。

心灵寄托，到底是要在千万个与你擦肩而过的人里才找得到附属这句话的真正用意，每晚我闭上眼睛就浮现的这个人，如今在我面前哭得稀里啪啦地求我离开，要我连把寄托在她身上的那份感情也一并带走，要离开的是她，会难过的只有我。

你说对我的感觉始终没变，或许只是你对这份的感情保有最后一份不舍，这份不舍得包含了我们许多美好的过去，许多美好的记忆，但感觉不等于爱情，爱没了，从你嘴巴说出来的都变得无比虚伪。

假如你爱着一个人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始终坚信这一句话。

不管你去到这个世界的天涯海角，不管你遇到比我更好一百倍的人，只要爱依旧，我就依旧，你也依旧。

『去追求你自己的梦想吧。』我走前来抱着泪湿满面的她，我能感觉到她一丝的战战兢兢。

『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她哽咽地说道，可我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掉。

几分钟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所以，你走了，头没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我站在这二十四层楼高的天台上，我以为当微雨落在我的心房时我可以放肆地大喊一次，然后某种东西可以从心底最痛处涌出眼眶，然后期待在我脚下一片黑伞中有某个人可以往上看。

看看这站在世界最高处的男人，看到的爱情尽头究竟是长得什么样。

所以，我也是时候该走了。

假如连坠下时眼泪依旧没有掉下来，就当作我才是从来都没爱过你的那个吧。

《天台边的天空4》

纸贱著

2016年8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