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之城》

昨天我抽到的塔罗牌是勇气,而这一份勇气不一定能换到一个意义。

小说终于写完了,《寂寞之城》短篇写得只有你的名字,或许这边小说的所有的意义,都在最后的六个字吧。

是的,那六个字才是我要对你说的,“要是你心中的他离开了,能不能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面。”

我等你的答案,就算没有意义,我想要的还是你的决定,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1.

   曾经你问我,要是把你写进故事里,该用多少个文字来形容对你的爱,而我回答:“一万以上吧。”

   曾经你问我,要是把你写进诗里,该会怎么去形容对你的爱,而我回答:“动人心弦。” 

曾经,我以为为你写故事是一件简单不过的事情,所以一直搁着不去理会。直到当你离去后才赫然发现,原来你是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的。

那天,细雨纷飞。

我独自来到彼此初次相遇的咖啡馆,坐在一个充满彼此回忆的位置,点了一杯彼此最喜爱的卡布基诺咖啡,再打开被时间忽略已久的铅,然后写下你的故事。

不知那天雨下的太安静,还是墙上贴着的留言太多太让我想念,就这样写着写着,眼泪就轻易地破框而流了……

《寂寞之城》

   那一年,我十六岁。

   十六年说长好像是一眨眼的事,但说短却好像已经历了好多不堪的日子。还坐在班上听着化学老师催眠曲睡着的我而言,时间不就是一件能让人一生浪费的东西。有时候不经意醒来看着墙上钟摆一步一步地跳过每一秒,就好像再过不久我的头皮就快长满一堆白发。

那一年,我十六岁。

当所有人都在祷告化学老师加进去的物质让学校爆炸的同时,我正要写一首名叫《你的名字》的情诗。

“情诗,你以为你是李商隐吗?小朋友继续睡你的觉吧。”看来化学老师已经放弃在我身上添加任何物质来改变我的本质了。  

  这就是我无奈的十六岁,而在这一年的某一个雨天,一家以音乐主题的咖啡馆正开张在学校正对面,我想这一次我终于能换地方睡觉了吧。

犹记得阴暗的天空并没为这美好一天带来色彩,我独自走进这以黑白为主题的音乐餐厅,在餐厅里的角落放置一架三角钢琴,但少了演奏者。

“你好小兄弟,来些什么吗?”在我找了个位子坐下后不久,一位发如雪的老爷爷来到身边。

“我其实不熟悉咖啡,请问到现在最受欢迎的咖啡是哪一种?”

“哈哈,爷爷我开张还不到12小时呢,但是一大早有位女孩点了‘卡布基诺’咖啡,要不…..

“好吧,就来试试这女孩点的咖啡吧。”我微笑回道。

说完老爷爷缓步地走到厨房准备泡制我的“卡布基诺”吧。仔细一看,虽然是新开张的店但没人光顾,是没人知道这里有家咖啡馆,还是因为台上的钢琴少了演奏者呢?

浓郁的咖啡香飘散在空气中,我在这昏暗的小餐厅里享受雨的宁静,心情就像是一种沉浸在寂寞之中,却不被孤单压抑。

我的目光突然转向身旁的大布告栏上,洁白的表面似乎多了点惊喜,一张小纸条清晰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你好,我叫卡布基诺女孩。

“爷爷,请问这是…..?”我疑惑地看着布告栏上的留言字条。

“你可以称呼我夏爷爷,这是今早有个女孩离开之前留下的留言,要是你想回复这女孩的话,就把她的纸撕掉,再贴上你回复的字条吧。”夏爷爷微笑说道。

看起来挺有趣的,我拿起了笔,决定回复了这位卡布基诺女孩。

“你好,我叫卡布基诺男孩。”

2.

因为这家咖啡馆还没立上招牌,所以我帮它取了个名称叫“学校对面咖啡馆”简称血管,不,是学馆。

夏爷爷七十有余,性格随和很爱微笑,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学馆里只有老爷爷一个人在管理,偶尔会遇见他的家人来店里帮忙他打扫和泡咖啡,当然看爷爷忙不过来的时我也会帮他服务客人,尤其是在他一个人的时候。

其实夏爷爷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比如说他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向着天空闭上眼睛,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钢琴前思索,而有一点我不明白的是他一直都没为这独特的咖啡馆立上一个招牌。

“夏爷爷,为什么你都不试着为咖啡馆取个名呢?”

“咖啡馆是一个让人逗留休息的地方,有没有招牌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逗留之后会带走什么。”这是夏爷爷给我的答案。

自从卡布基诺女孩的便条换上我的便条之后的那整个礼拜,我几乎每天都会来这咖啡馆喝卡布基诺,其实说穿了是我不懂得其他咖啡所以才点卡布基诺的,还有一点让人觉得肤浅的是我的目的并不是来喝咖啡。

“小兄弟,卡布基诺女孩今天也没来哦。”看来爷爷也知道我的目的了。

其实我并不清楚我为何还每天都来这咖啡馆等待她的信息,或许是我期待她的回复?还是我害怕自己的便条被其他人撕掉。

“小兄弟为何会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如此期待呢?”一边擦着杯具的爷爷问道。

“呵呵,其实我也不清楚耶,我觉得既然卡布基诺女孩会把留言放在这儿,也说明了他希望会有个人回复她的留言吧。”我回道。

“既然你把字条留在上面,也说明了你也希望卡布基诺女孩回复你咯。”爷爷你还真容易看穿人的心思呢。

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那天大雨再次来袭。

布告栏上的留言字条显然的多了些许,高兴的是我的字条被撕下来了。

“给卡布基诺男孩:谢谢你的回复,我只有在礼拜三早上才来这儿喝咖啡,而你也不能总是喝卡布基诺,这样可会腻的哦。”

“给卡布基诺女孩:谢谢你的回复,我并不懂得咖啡,要是你能教我如何品尝咖啡,或许我会不想念卡布基诺这个味道哦。”我再次把她的字条撕下,换上我的字条。

自从读过她的回复后,我来咖啡馆的就只有礼拜三下午,也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给卡布基诺男孩:咖啡是苦的,但你试着把它酿在嘴里许久,你会慢慢发现它会带有点甜味。其实你不必想念,因为你本身就是卡布基诺了啊。”

“甜味?咖啡怎么可能会有甜味呢?”我疑惑地看着字条。

“是的,仔细品尝咖啡的人才会知道咖啡里的秘密,来尝尝这黑咖啡吧。”夏爷爷走到我的身边,递了杯咖啡。

我尝了尝,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超苦!

“怎么跟卡布基诺差那么多啊!”我苦涩地说道。

“小兄弟,这黑咖啡可是卡布基诺女孩为你点的哦,她说她要你品尝里边的甜。”

我闭上眼睛,试着让苦涩的黑咖啡在嘴里产生你所说的甜,结果还是只有超苦能够形容。

“小兄弟慢慢品尝吧,哈哈。”夏爷爷笑着回到柜台。

“给卡布基诺女孩:谢谢你的咖啡,但我想要从那么苦的咖啡尝出甜的味道恐怕还要一点时间呢。如果我就是卡布基诺的话,那你也不是吗?”

我想念的是你。

3.

渐渐地过了好多个月,我和卡布基诺女孩的字条多到数不胜数。

直到七月的某一个早晨的华文课,老师不知是脑袋出了状况,还是昨晚跟老公吵架还未气消,居然要我们全班分组写一篇小说,时间限于两个礼拜后完成,而且字数要在一万个字左右。

“大家没有意见的话我就要公布组员名单了。”其实我的意见多到不知从何说起了。

对于一个中四生来说的考试也不过是三百五十个字左右,逻辑来想两个人一起写的话也只有七百个字左右,老师您要我们写一万个字的文章是否夸张了点呢?

当然反驳是没有用的。我被分配与同座的同学一组,她的名字叫瑜珺。

她是今年才转到我们学校的一位体弱多病的女生,非常文静却有一张让人着迷的脸蛋。成绩在这个班上也算是名列前茅,上课非常专心听课,下课还会拿书来温习,可算是一位非常勤奋的女孩吧。

“雨弘同学,你对这次的分组讨论有没有想法?”老师还没分完组,她就悄悄地问我关于写小说的问题。
“啊?还没有耶,你呢?”

“其实我一直都有在学写诗,但总是写得不好。”

“哦,原来你也有写诗的兴趣哦,那你想写些什么呢?”我好奇地问她。

“没啦,就想一篇关于咖啡馆的诗。”她说道。

“咖啡馆?”

“嗯,咖啡馆的情诗。”

她这么一提,我马上想起我和卡布基诺女孩的那些字条,心想要是能把字条的故事加上一大推情感要写一篇小说绝对没问题。

“好!今天我们去学馆吧!”我兴奋地说道。

“学校对面咖啡馆?”

“对!咦,你怎么知道是‘学校对面咖啡馆’呢?”因为这名称只是我一个人对咖啡馆的称呼。

“没什么…..我猜的,我们放学后就去。”

放学后,我迫不及待地背着书包与她到咖啡馆。夏爷爷看见我们进来时表情有点惊讶,或许是我第一次跟女生来的关系吧。

“两位请问点些什么吗?”

“卡布基诺,谢谢,”瑜珺说道。

“我也一样。”原来她也喜欢喝卡布基诺呢。

而今天是卡布基诺回复的日子,在布告栏上贴着她的字条,想起上次我们聊到彼此的兴趣。

“给卡布基诺男孩:我喜欢看书、弹琴和喝卡布基诺,你呢?”

我把字条撕下,然后拿出新的字条写上:“给卡布基诺女孩:我喜欢写作、写诗和喝卡布基诺。请问我能听你在这咖啡馆的琴声吗?”

“原来你喜欢写作啊。”瑜珺似乎有点惊叹。
“对啊,比较喜欢写小说吧。”我把字条贴上去边说道。

“你和卡布基诺女孩是…..?”他继续问道。

“算是笔友吧。”我从书包拿出要用的文具。

“你会期待卡布基诺女孩的回复吗?”咦,她好像不像是个文静的女孩呢。

其实我一直都在期待卡布基诺女孩的回复,但也说得上已经习惯不再期待。

她一直都很准时回复我,每个礼拜三下午一定会有她的留言,这样的等待也渐渐成了我一种习惯,一种来咖啡馆喝咖啡的习惯,还是一种来咖啡馆等待的习惯。

这样的聊天方式并不容易让彼此很快冷却,每一张字条最多只有十多个字,让彼此一点点地了解,不匆忙也不缓慢。

我对瑜珺的问题笑而不答,或许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这一份期待吧。

“给卡布基诺男孩:如果我希望你能帮我写一首诗,你会把我写成什么样子呢?”

“给卡布基诺女孩:应该会让你感动落泪吧。”

“给卡布基诺男孩:那我期待你的诗。”

“给卡布基诺女孩:那我期待你的眼泪。”

我期待你的爱…..

4.
两个礼拜很快就过去了,那个一万个字的小说我们只写了大约7千多个字,不管怎样都好交代吧。,然而我发现原来瑜君也是这里的常客呢。

关于故事的内容是一个关于男孩的故事,每天在咖啡馆与一位女孩相遇,然后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关于字条的情节也好像被省略了…….

“故事好像有点沉闷了点。”写完故事后我留下这样的评语。

“有写总比没有好吧,有七千多个字已经很不错了。”瑜君言之有理。

不过在这两个礼拜瑜君每天都会在那遍布尘埃的钢琴上独奏一番,而弹奏的每一首即抒情又好听。

“来庆祝今天完成了小说,雨弘你想听什么歌我都为你免费弹奏。”她递给我一本乐谱。

“哈哈,就来首《雨中泪》吧。”我像点咖啡的方式说道。

随后瑜君坐在钢琴前,静静地闭上双眼,双手随着音符舞动,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美。

“是否你也一样呢,卡布基诺女孩。”我在心里暗道。

此时天空降下了细雨,音符随着冷空气停止蔓延,夏爷爷再次走在外头凝视天空,而结束了这段演奏的瑜君再次走到我身边,望着在外的夏爷爷。

“你知道为什么夏爷爷这么喜欢到外头望着雨吗?”瑜君问道。

“不知道耶,怎么呢?”我回道。

“其实我知道这个秘密哦。”

“秘密?”我开始疑惑。

“对,夏爷爷并不是望着天空,而是在呼吸。”

瑜君有一次在咖啡馆偶然遇见夏爷爷的儿子,刚好遇到夏爷爷又望着雨的时候,他的儿子就跟她聊了这个秘密。

年轻的夏爷爷,是一位很有为的企业家,但大部分心思总放在公事里,至于家里的事都交给夏奶奶处理。

直到5年前的某一天,夏奶奶突然病逝了。夏爷爷的生活顿时变得慌乱了起来,也因为常常想起早年没有给夏奶奶多大的关爱与幸福,突然变得很寂寞也很内疚,甚至半夜醒来还会流泪。

奶奶去世不久后爷爷开始收拾以前的回忆,而发现了一封信。

『给夏懿谦:有天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很感谢你这一大半辈子让我守护在你身边,但这一次你可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懿谦,这一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即使你经常不在我身边,可总在我生病的时候你都会亲自带我去看病,总会在我生日的时候带我去看海,总会在我和你吵架流泪后,替我擦眼泪。
懿谦,你知道吗,每一次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都会用力地深呼吸,每一次深呼吸都代表了每一次我对你的想念,或许我不曾停止过想念你。

懿谦,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或许在某一个雨下的不狂妄的时间,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回忆我们一起走来的故事,回忆那个我们初次相遇的咖啡馆,要是你哪天突然想起我的时候,也做一个深呼吸吧。

你在这个世界呼吸有多深,就代表我在那个世界对你的思念就有多深。』

之后他把他经营一生的事业交给他的儿子,就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开一间无名的咖啡馆。

或许这个咖啡馆是有名字的,或许只有爷爷知道它的意义。

思念的意义。

5.
自从小说交给老师之后的几天后,班上就传出瑜君已转校的消息。

      她转校的消息让我非常震惊,这不禁让我觉得她好像是一个喜欢转校的女生,而且这件事我从来就没听她提起过。

      或许我想她也需要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每天坐在睡觉男的旁边是很难专心的。

那天我又来到了咖啡馆,而今天我也准备好要写给卡布基诺女孩的诗,可是这一次她留下的字条,却是让我颤抖了许久:“给卡布基诺男孩,或许今天我就要和你说再见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我看着字条愣着,每一次的等待只是为了延续下一次的思念,我承认我每天都会因为字条而想念你,而我却说不出我是否爱上了你。

看见你写上你要离开,我的心突然有种被刀用力划过却不带伤痛的感觉。

此时爷爷走了过来,递了一份信给我,上面写道:给雨弘的卡布基诺。

我连忙把信撕开,而里边的字迹让我酸了鼻子:

『雨弘,这次离别不知何时能在相见,谢谢你这些日子陪我写了那么多字条,还有也谢谢你让我觉得想念你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我得了白血病,是一种被医学界列为绝症的病。在还没遇见你之前我每天都在担心下一秒是否就会突然停止了呼吸,不知什么之后睁开眼看见的不再是耀眼的阳光,还是闪烁的星星。直到遇见你之后,让我变得去想念和期待你的字迹。

雨弘,你的字迹很美,让我真不知是爱上了你的文字,还是你的人。每天看着你睡觉的样子,做功课的样子,写小说的样子,我却没有勇气向你承认我就是卡布基诺女孩。

我想问你是否也爱上了我呢,还是只是想念卡布基诺的味道?恐怕这将是我永远都得不到的答案。

再见了雨弘,还记得我说过我想写首咖啡馆的诗吗?这首诗仅为你而写,要是那天你想写一篇关于咖啡馆的故事,就把这诗当作是故事的结尾吧。

或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在寂寞之城里相遇,再一次品尝彼此最爱的卡布基诺。




一场雨的思念
换来一场梦的心弦
我在大雨之中
总能清晰地望着你的背

细雨纷飞的这夜
星星不再为思念点缀
要是你的一丁点想念
是否也能带走我所有的眷念

因为你我来到这城市
一个能感受到爱的地方
咖啡的香气融入在空气中
而你却将我融入进你的世界里

你是雨
而琴声只不过是你的小部分
要是雨渐渐停了
是否能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面

侯瑜珺笔


     自从卡布基诺女孩不辞而别之后,这咖啡馆似乎变得让人不舍。

这一夜,我和夏爷爷聊了许多当年与卡布基诺女孩的回忆,突然我问了他要是真的要给咖啡馆取个名字,那该叫什么好?

夏爷爷一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咖啡馆的名字,原来卡布基诺女孩早就知道这个名字吧。

布告栏上的留言依然被搁放在原点,给卡布基诺女孩的那三个字也有两年之久了,写给她的诗就让我永远搁在心的深处吧。

今年我十九岁,我的学校对面有间咖啡馆。

这咖啡馆的名字不叫学馆,虽然它建在学校对面。

这咖啡馆真正的名字叫寂寞之城。

曾经有个人在这地方留下了字条,里边的意义却没人知道。

他的名字叫卡布基诺男孩,他依然在寂寞之城里等待着一个女孩。

他最后在布告栏上回复了三个字,他期盼某天那张字条会被女孩撕掉。

而这三个字清晰地写了……
给瑜珺:我爱你

全文完】
作者:冰儿(郑子健)
2012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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